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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藏】桃花债(2)

李驰光吩咐了老管家带叶芳信到自己房里,自己则跑到王府主楼去了。

平洲王的卧房在主楼,老王爷如今重病不起,主楼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,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,李驰光走到主楼前,未来得及开口,横在眼前的两杆枪既已让出了一条道。

李驰光狐疑不已,阴测测的视线在两名护卫身上刮了得有数十刀。

谁遭得住小王爷这么折腾,有个就憋不住了,压低了嗓音似是在戒备什么人:“少主,是王爷的意思。”

李少将嘴边噙着冷笑:“嘴上没把门的,枉费父王一番信任。”

适才忍不住说话那位一脸菜色,豆大的汗珠都渗出来了,唯恐大祖宗借机行事折腾点什么有的没的。

李驰光看唬得差不多,大大方方走进主楼,又是乌泱泱一批护卫挤在楼里,他面色不善,寻思着家里老头子恐怕真的病得很重。

平洲王卧在塌上,苍老的面庞瞧不出一丝血色,宫中谴来的御医跪在榻边请脉,脸色不比平洲王好多少。

李驰光站在门边,很谨慎地喊了一声:“父王。”

小王爷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动静,这会儿突然开口大多人都被吓了一跳,平洲王重病仍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,何况小王爷在此正是他的意思,老王爷枯槁脆弱的手挥了挥,道:“你们都先出去,本王与老大单独说会儿话。”

李少将军在榻边跪下,握住平洲王的手:“儿臣不孝。”

 

怎么看,平洲王与李驰光,都不似是外头所传的反目成仇。

李驰光没开口,或是在等待什么,亦或是在酝酿什么。

老王爷很吃力地睁开眼,瞳孔上蒙着一层阴翳,眼神模糊不清:“你做事一直很稳重,本王很相信你,这些年你在外边受苦了。”

“您先别说话,身体消耗太大。”

“当年有高人指点本王,说神策府要生大变,本王迫不得已让你去天策府,没想到……老三还是和不该的人勾结上了。”

李驰光目光凛然,说话的音调透出一股冰凉之感:“父王,有些话儿臣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
李倓曾以一种玩笑口气与李驰光说过:“有的人手伸得太长了,想破坏不该破坏的平衡。”

是时李驰光并不知道建宁王背后钧天君的身份,却并非察觉不到李倓诡异的字句,往后经历种种,李倓背后的一层身份被千丝万缕牵引出水面,李驰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思起建宁王说的这句话。

李倓当日所说断不会是一句好话,他日防夜防,与李承恩一同小心翼翼维持着军权的平衡,唯独没有想到建宁王的预言会以这样强硬的姿态在他面前应验。

神策府有人妄图将手伸入皇室中——哪怕平洲王仅仅是个外姓王爷,这些事亦不能开头,一旦开头,就注定不会轻易结束。

“请父王原谅儿臣。”后半句话李驰光不敢在平洲王面前点破。

老王爷德高望重,什么看不通透,他拍了拍小王爷的手,道:“本王在朝堂上经历了一辈子风风雨雨,知你苦处。本王老了,天下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。”

从始至终,平洲王偏爱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嫡长子——李驰光,风云变幻难测的朝堂中,王府不能冒承受覆巢之灾的险,承袭“平洲王”三个字的人必须是李驰光。

 

“本王听说你请了位客人。”

李驰光始料未及,没想到平洲王重病至此还有空搭理府中的杂事:“是藏剑山庄分家的客人,与天策府和神策府的事情有点孽缘。”

“客人能请到你房里去?”

起手就是杀招,李少将军想退都无路可退:“儿臣私事……就请父王不要过问了。”

“本王找人打听过,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,你要好好待人家。”

李驰光差点没让自己一口气给呛死,感情自己回府后一举一动都在平洲王的监视下,看着老王爷和蔼慈祥的面目,李驰光不知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解释或敷衍才好。

平洲王拉着自家老大的手,数落道:“你那点事,以为能瞒过本王?外头的人不知道,本王从小看你长大,还能不知道?本王知道你什么性子,愿意留下来肯定是你中意的,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欺负人家,知道吗?”

“儿臣怕他不愿意……”

“你这孩子,怎么不开窍呢!”

老王爷抓着小王爷家长里短说了许多,尤为关切从天而降的叶芳信,千叮咛万嘱咐李驰光务必要好好对待人家,哪怕情深缘浅,都不能忘了替人备好退路。

李驰光固然不如平洲王资历深厚,不过这些浅薄层面的东西还是想过的,忽悠叶芳信喊自己一声“干爹”就是为此,虽说他俩不管“情深”还是“缘浅”都八字没有一撇。

 

李驰光拜别平洲王,从主楼出来不巧与李温宜和季驰盛打了个照面。

李二妹打小就是个鬼灵精,瞧见大哥是从主楼出来的,立马凑上去挽住李驰光的手,笑得腻死个人,道:“大哥,父王找你说话啦?”

李驰光瞥了她一眼,不承认亦不否认,道:“你们自个儿折腾,别来烦我。”

季老幺黑着脸,他比李驰光早回府,日日都到主楼走动,可以说是十分勤快,手段快用尽了都没能在主楼撬出一个能让自己进楼的口子,李驰光刚回府一日就到楼里走了一趟,明摆着在打他耳光。

季驰盛的脸黑了红红了白白了青,精彩纷呈,李驰光想不注意都难,他侧过头朝幺弟微微颔首,眼底轻蔑的颜色收拾得妥妥帖帖。

话都无需说,就气得某人急火攻心,似要吐血。

 

 

藏剑山庄富甲江南,什么不多钱多,叶二少随父亲经商数年,在平辈兄弟姐妹中已算是见多识广,问题……王府好像不是一个“见多识广”足以参透的。

得要很多很多个。

李驰光径自推门而入,看见叶芳信不禁意外,缓了会儿忽想起来是自己让老管家带人过来的。

叶家的小少爷站在房里周身拘谨模样,见他进来了,连忙垂下头揪着衣袖一通乱绞。

小王爷问:“不累?”

小少爷答:“累……”

“那你傻站着?”

叶芳信偷偷摸摸给摆在一旁雕工精美装饰奢华的坐榻瞅上一眼,上头陈设一方凭几,和两只摆放相当随意的隐嚢……这也太不合规矩了。

李驰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轻而易举将叶芳信的心思猜出了九成九,李少将军略一沉思,道:“去倒碗茶过来。”

叶芳信一脸迷迷瞪瞪,俨然不清楚李驰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转念一想自己现今是傍人门户的身份,更不多虑什么,瞧见墙边立桌上摆着套精致茶具便过去取来。

茶壶凉透了,晃两下能听见里头茶水滂浪,叶二少道:“我去沏壶热茶。”

“不用了,就这样。”茶水是昨夜李驰光饮剩下的,他一向不喜热饮,为此还特地嘱咐下人不必收拾。

余下的茶水斟不满一碗,撑死就是四之有三,叶芳信两手捧着茶碗,碗壁冰凉透过掌心直达心底。

李驰光道:“我之前让你喊我‘干爹’并非玩笑话,说过就过了。你若不介意让我白占这个便宜,现在敬我一杯茶,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。”

李驰光送上门的买卖着实太好,叶芳信自幼耳濡目染,站在这般令人心动的生意面前,太难不心动。

小少爷脸上说的话要比嘴上多得多,小王爷见势顺水推舟,道:“日后有了这一层关系,扬州的生意运作起来会省不少事。”

叶芳信再没有犹豫,两手举着茶碗,往李驰光身前一跪,脸上泛着些许不自然的羞赧之色:“干……干爹。”

李驰光接过那碗冷茶,过喉百般苦,心中千种甜:“起来罢,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

王府的饭桌一向冷清,李驰光忙于公务,季驰盛忙于鬼混,泰半时间里桌上仅有平洲王与李温宜的相顾无言。

老王爷重病后,饭桌更显得孤单寥落,李二妹索性闭门房中,眼不见心不烦。

今日很为难得,兄妹齐聚一堂,假若老王爷非在病中。

季驰盛没什么好脸色,他是男丁,之前李驰光不在,府中大小事务均由他做主,如今李驰光归家,一切自然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了,季老幺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。

老管家在与小王爷商议今夜的菜谱,家中有客人,一切谨慎点总是不会错的。

“桂花鲈鱼换西湖醋鱼。”李驰光道。

“是,少主若无其他吩咐,老朽就去通知厨房了。”

李驰光挥手示意,前脚老管家刚走,后脚他就躲回房里去了,省得某些人没事找事。

天策府的随行侍卫在门外围了一圈,和平洲王的主楼可谓不相上下。

 

叶芳信放不开身份,一直维持着跪坐的姿态,见李驰光回房,忙要起身相迎,他规规矩矩跪了大半个时辰,腿脚早麻了,人没迎上倒给自己摔个大马趴。

小王爷哭笑不得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他起身,手上不轻不重揉着他的膝盖,道:“守规矩把自己守死了的,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。”

叶二少红了脸,小声道:“让干……干爹您笑话了。”

“行了,外头来这一套就够我头疼的,你让我消停会儿。”李驰光抱起他,自己往坐榻上没模没样地一坐,叶芳信一江南水米养出来的小身板直接借势窝进他怀里头,“你要害羞就叫我‘将军’‘小王爷’,往后总少不得要你叫‘干爹’的场合。”

“你能不能放我下来?”小少爷鼓足了勇气拿正眼瞧李少将军。

不瞧还好,一瞧要命。李驰光的模样放哪儿都是人中之龙,叶芳信瞅着一阵目眩神迷,魂儿都要被小王爷蕴着千万星辰的眼睛吞进去了。

“若我说……不能?”

“啊?”叶二少耳朵旁边嗡嗡作响,脸上揣着一片茫然,木愣愣瞧着李驰光。

“嗯……”李驰光勾起笑,颇为玩味地欣赏着叶芳信的神情,“我说不能。”

叶芳信直接就懵了,张着嘴你你我我大半天没你我个所以然出来。

李驰光搂着他的腰纹丝不动,空闲的手抚上叶芳信的嘴唇用力揉了两下。

叶二少脑袋里头轰隆隆响作一团,缩着脖子往后躲,看李少将军的眼神又惊又怕,嘴巴上没头没脑念着“不要”。

李驰光笑意盈盈,手上使了点儿力,凑在叶芳信耳朵边问:“你躲什么?”

叶芳信下意识回答:“我没有……”

小王爷乐不可支,学着他的语气,说:“你没有。”眼里头的星光攒三聚五地拼凑出璀璨的笑意。

小少爷盯着他的笑脸一下没了声儿,心里头怦怦乱跳,脸上烧得火热,脸皮都快成灰了,就恨此刻没有条缝儿钻让他进去呆着。

李驰光闹够了,拍拍叶芳信的脑袋,道:“不逗你了,自个儿下去。”

叶芳信赶忙连滚带爬从他身上翻下去,心仍乱得厉害。

叶芳信背对着他,脸是看不着了,不过这耳朵可红得厉害。李驰光看了半晌没能忍住,破口哈哈大笑。

叶芳信一听,笃定李驰光适才就是存心拿自己取乐,什么尊卑教养全团成一团往脑后扔,指着对方的鼻尖,骂道:“你为长不尊!”

从小到大还真没几人敢这么和小王爷说话,李驰光更乐,捉着他的手往下一压,扬了扬下巴:“说说,我怎么不尊了?”

“你拿我找乐子!”叶二少义愤填膺,眼神都能杀人了。

“这话说得,我可不同意。”说着话又把人拽自己怀里,他瞅着叶芳信素净俊朗的面孔更觉欢喜,道,“我明明是想着法子占便宜。”说完便光明正大撩开小少爷的刘海在光洁的脑门上留下一个吻。

叶芳信哪能料到这个,脑袋瓜都没能转过来,愣在原地特像根木桩。

李驰光老油条见过很多,从来没见过叶芳信这样的,不知怎的心中一动,稳稳揽着小少爷的腰,拥在怀里,宛若珍宝。

叶芳信还沉浸在混乱里,哪知道李驰光这会儿的暗潮汹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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