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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藏】七月烈日

情欲这座曲折离奇的困局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。

是一个对视,一个拥抱,一个嘴唇摩擦过嘴唇的轻柔亲吻,还是伴随着夏日滚烫的微风吹进耳蜗的一个名字。

是一个名字,江是向前一步,低下头,翘起的发丝滑过沁着薄汗的皮肤,干涩的唇瓣碰到叶无非沾着甜蜜水珠的唇角,情欲理所应当是叶无非的名字。

 

炙热的夏季,热浪堪比梅雨时期铺天盖地的雨水。

空虚又无趣的世界除开热一无所有,石砖是热的,阶梯是热的,门槛是热的,床铺是热的——情欲是热的。

十八岁,完美的年纪,朱剑秋会开始向他解释行军打仗的排兵布阵,秦颐岩会把他安置到战况平缓的战场,什么都卡在中间,不是上面也不是下面,像秦岭到淮河,一道不明朗的分界线,却近乎无暇。

《孙膑兵法》,李承恩的偏爱,经常挂在嘴边,擒庞涓、见威王、威王问、陈忌问垒,喋喋不休,哓哓不停,像某个人送过来一直被挂在秦王殿门口的八哥。

兵家之道,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。

十二个字能总结完毕的内容,听到倒背如流,就差耳朵起茧。

涂掉占据视线的天策府为老不尊的大人们,天策府是什么模样的,一片赤红,点缀着闪闪发亮的银光,萧瑟悲怆又生气磅礴。

不,江是兀自否定,根本没有什么烈火一般鲜艳的颜色,万物汇聚成一缕金光,嚣张跋扈,张扬恣意——勾魂夺魄的叶无非。

“操他娘的。”江是摔了枪,众目睽睽之下,躲进灰尘满满的库房。

叶无非——惹人注目的惨绿少年。

性爱喜欢正面,呻吟的尾音总是带着颤抖,皮肤白净而柔软,锁骨格外敏感,高潮的瞬间喜欢叫着“江是”两个字轻声啜泣。

欲望,欲望,阴魂不散的欲望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。

江是后悔了,他应该把叶无非一块拖进来,从头到尾,衣服脱得一干二净,从眼睑开始亲吻到足踝,再实行不可告人的侵犯,一次接一次,沉醉在他稚气未脱的吟哦中到达高潮。

他们本就应该如此。

他们天生一对。

 

奔涌的血液冲刷过五脏六腑,带来窒息、眩晕、神志昏沉。

和叶无非做爱就是堕落,情绪不受控制,肢体不听指挥,纯粹淫荡的想法攻城略地抢夺发号施令的神经,江是腾不出多余的意志力去抵抗深渊的蛊惑。

烈火和干柴相遇,熊熊燃烧,化为灰烬,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好下场。

困于理智的情欲怪兽冲破牢笼,江是抓住叶无非,广袤的天地骤然迸裂,黑暗吞噬了光明,月亮取代了太阳,收敛和自持坠入阴曹地府。

第一个吻很甜,甜到心尖颤栗,比之五月割下枝头的妃子笑都不输甘美。

江是感到迷惑,依旧迷惑,本能把他们推进柔软的床褥,焚烧的情欲染红天际,没有起始,没有终结,形同找不到笔锋的痕迹,一滴落进白纸的墨。

黑色的长发纠缠着手指,恋恋不舍,难解难分,缱绻成令人费解的缘结。

亲吻十分粘稠,不断向下延展,江是握住叶无非的手,十指相扣,汹涌的情潮把他们卷入情天孽海。

心脏剧烈跳动,一面永远不会停歇的军鼓安营扎寨驻守其中,一而再,再而三,从不衰竭。

叶无非任他摆布,半硬的阴茎抵着腹部,江是试探,反复的,手指流连过所及每一寸皮肤,徘徊在禁地,蠢蠢欲动,止步不前。

“爱我。”禁锢情欲的囚笼的入口豁然开朗,伪装成叶无非的模样,张开怀抱,假装奉献全部,“——来爱我。”

湿滑的液体流淌过皮肤,激起更加暴躁的热意,性器黏腻,拉扯出透明的水丝,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暴风雨后浑浊的江水。

 

迷茫落地生根,真相藏头露尾。

情欲趁虚而入不断冲撞,除了叶无非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山河倾覆,天地颠倒,世界变成了一团糟,而江是也满脑只想把他弄成一团糟。

身下的人可怜兮兮凑上来舔吻他的嘴角,舌尖又湿又热,带着麦芽糖似的江南一带温软甜腻的香气,他不假思索地反客为主,用吻将他吞没。

江是像个混迹过无数战场的老练士兵,沉着、冷静,有条不紊地打开叶无非的双腿,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到深处,彻底地据地为王。

叶无非高仰着脖颈,痛苦又欢愉,颤抖的气音被挤出紧咬的牙关,阳光穿过窗棂破碎在他的面孔之上,无一处不在散发着光芒,犹如被拉下神坛的天人。

坚硬的性器贴着腿根插入,修长的四肢缠在一块儿,他们互相纵容彼此的放荡不羁,宇宙仿佛混沌未开,世界不过一张床铺的大小,他们陷在此处,此处便是归处。

煽情的性爱催得头脑昏昏沉沉,气息和汗水融合成为一体,彼此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分明,徒留一片云雾迷蒙。

叶无非搂着他的肩膀,殷红的嘴唇凑上前索吻,柔软的唇瓣贪得无厌,似乎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,江是被迫一次又一次吻他,在甜蜜的陷阱中逐渐丧失清醒的头脑。

偶尔他会在激烈的情事间找寻到一丝清明,随后便痛苦地意识到,自己第无数次败在了情欲的掌控之下。

而很快的,挫败感马上就被眼前不着寸缕的叶无非挤走,沉溺于肉欲的神志瞬间跌落失控的谷底,一步到位。

江是拉高他的双腿,坚决地、利落地,再一次进入到牢笼的深处。

 

他们在拥抱的臂弯创造星辰与月光,以松烟墨涂抹出一片浓稠的夜色,将一切不愉快的驱赶出仅仅属于彼此的夜空。

两瓣柔软的嘴唇挤上来,含住他的下唇狠狠吮了一下,江是登时愕然,忽然记不清楚他们从前是否发生过类似的吻,而很快地杂念便被无情抛却,他撬开叶无非的齿关重新夺回失落的掌控权。

叶无非的四肢缠上来,呼吸的间隙不经意泄露满足的喟叹,湿润的舌尖描绘过江是喉结的轮廓,自下而上一路舔舐:“唔……你今天一点都不主动。”

“你想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喉咙残存的触感为沸腾的情欲添柴加火,江是粗喘着回应,似乎很是不满他在这个节骨眼还能分神计较莫名其妙的事情,手掌带着恶意的报复性质折起对方的腿,凶狠地顶入深处。

叶无非很不争气地呜咽一声流出两行眼泪,舌尖卷着呻吟往他嘴里送,像什么受惊的动物幼崽一样可怜兮兮地奉献示弱与讨好。

一吻完毕,他们两个人都显得呼吸紊乱,江是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视线顺理成章越过胸膛滑向身体尽头——叶无非精神的欲望半抬着头,湿滑的体液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,渗出得愈发汹涌。

手掌压上白皙的胯部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四周细嫩的皮肤,滑腻的触觉令人神魂颠倒爱不忍释,怀中的人发出满足的吟哦,抬起欲求不满的目光用眼神索求更多。

不满的情绪没来由地冒出来,仿佛心脏中心最柔软的部分掉了一粒沙进去,谈不上有多痛苦,却足以把人折磨得心乱如麻。

江是在懊恼,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懊恼什么,正如找不到情欲的源头。

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烧到了叶无非身上,哪怕他真的不能再无辜。

江是拉起他,强迫他骑在自己身上,丰腴的臀肉与耻骨紧密贴合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

深埋温暖穴道的性器抵住敏感点研磨,叶无非哆嗦着泄露出又恨又爱的哭腔,膝盖无能为力地使着劲,企图逃离不上不下的快感。

视野中雪白的皮肤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,头脑来不及多想身体便已舔了上去,轻微的咸味刺激着感官。

忽然之间他领悟到怀里这具躯体或许是什么杀人不见血的毒药,只消零星一点,就足够弃甲曳兵。

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成形,不甘不愿地掉进他的瞳孔里,叶无非湿润着眼眶,含糊不清地催促道:“快一点。”

江是盯着他的脸出了一会儿神,坚定地说了“不”。

 

唇舌缠绵之际岁月仿佛回到了天地混沌初开的时光,万物都是一团朦胧的虚影,浪花拍出了红叶,巨木生出了金石,花鸟虫鱼纠结成叶无非的轮廓。

叶无非的存在变得轻薄又沉重,柔软的皮肉充盈着指缝,浩瀚的渴望挤压着心脏,江是拥抱他、亲吻他,然而无论如何——夹杂在亲吻之中、性爱之中的刺鼻酸苦依然纠缠不休。

湿润的嘴唇从嘴角离开,细腻地描摹过脸庞的轮廓,在眼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像是过往经历过的千千万万遍,叶无非又端出那副标志性的无辜可怜的模样,眼角泛着泪光,委屈地哀求:“快一点——求你了。”

江是再一次拒绝,眼前的人就是陷阱,情欲布下的陷阱。

侵犯到甬道深处的性器毫不留情滑了出去,呻吟的甜腻尾音绕了几个圈婉转成不满的音调,湿润的眼睛映出他的倒影。

江是看到自己被囚于瞳孔中的身影,低头用一个狡猾又缠绵的吻将自己解救。

叶无非合起眼回应他,还予他一片自由。

湿黏的体液糊满了臀肉,殷红的穴口不安分地翕张着,江是赤红着眼盯住那处,耳边尽是血液奔涌的咆哮。

叶无非哽咽,手臂攀附住他,艳丽的嘴唇一张一合蛊惑人心。

耳际嗡鸣不断,江是什么都听不清,他低头贴近叶无非,堵住了那双没完没了的嘴唇。

窗扉之外传来嘹亮的号角声,整齐划一的步伐声由远及近再渐行渐远。

江是将他翻了过去,五指扣着他的手掌,抓住他窄瘦的腰肢,从背后粗暴地进入他,叶无非被激得“啊”了一声,身前淅淅沥沥泄得干干净净。

恶劣的满足感窜出肺腑,他伸出舌头舔过跟前通红的耳廓,虎齿衔着柔软的耳垂拉扯,逗弄道:“太快了。”

叶无非浑身都颤得厉害,眼梢氤氲着一片暧昧不清的迷离春情,口齿不清地讨饶:“江是……别欺负我。”

滚烫的呼吸互相纠葛,江是混乱地同叶无非接吻,犹如星火燎原,翻腾的情欲连万物都要焚毁,激烈的亲吻中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舌尖,惹来满口如同铁锈的血腥。

放肆的动作冲撞得叶无非不断向前,不堪重负的床板发出命不久矣的“吱呀”惨叫,照耀在白皙身躯的光芒绽放又迸裂,往复循环,生息不灭。

江是在此间预见到了自己的宿命。

暴戾的亲吻烙印在凸出的蝴蝶骨,指尖陷没滑腻的皮肉,刻进青紫的痕迹。

欲望在吞噬理智,而他妄图吞噬叶无非,抑或被叶无非吞噬。

江是径自笃定是后者。

 

高潮余音不绝,空气里逸散着难耐的呻吟,为燥热的暑气再添一把柴火。

赤裸的身躯彼此交叠,潜藏在四肢百骸的情欲形同无孔不入的腌臜蛆虫,不遗余力蚕食岌岌可危的意志,引诱他们再次迈入天罗地网。

所幸叶无非被干得硬不起来,性器渗着稀疏的精水,腿根让军装磨出一片夺人眼球的绯红。江是心中酸软,食饱餍足不再操他,双手拥抱他绵软的身体,和他交换一个又酸又甜的吻。

演武场的新兵绕着操场跑了二十圈,杨宁中气十足的吼声回荡在广袤天空。

夏日磨人的微风穿过风铎,牵扯出一串刺耳的响动,天策府一切按部就班,没人发现他们躲在一方天地没羞没臊地腐烂。

叶无非走出房门,晃动的风铎反复割裂覆盖在他脸孔的阳光,风花雪月都汇聚于他的面容。

江是便在一旁静默地注视他,脑海中无端浮起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,又痛又痒,夹杂着清凉的水汽。

叶无非察觉他的目光,抬头赠予他一道璀璨如金乌的明媚笑容。

泥泞的情欲轰轰烈烈褪去,蒙昧的洪荒在眼神交汇之际化为齑粉,徒留满地聊胜于无的绕指柔,滚烫而炽烈,像是七月的烈日。

于是,他低头吻他。

任由叶无非在亲昵的交融当中攫取他的魂灵、他的情欲、他的爱慕——他的所有。

 

江是如愿以偿品尝到了不被情欲支配的第一个对视、第一个拥抱、第一个亲吻。

而万物的源头,依然是一个与炎热纠缠不休的轻风吹入耳蜗的名字。

 

——叶无非。

——他们理所当然是叶无非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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