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7 Not Found

Menu

【策藏】无关风月

归程让雪耽搁了,费了半天的功夫清路。

凛冬的洛阳,注定不会是老天爷给好脸色看的时节,前脚刚清完满地积雪,后脚就下起了新的。

带头的杨宁尴尬地“哈哈”干笑两下,语气遗憾地宣布道:“见了鬼的天气,估摸得夜里才回得到天策府了。”

手下一群没大没小的果不其然开始叫苦不迭,怨气连成一片,卷起白色的雪花潮水一般打进浩浩汤汤的列队。

躲在杨宁背后的林诚心不在焉给爱马喂了把蔫头耷脑的紫花苜宿,倒是没多说什么。

近几年世道不太平,皇帝隔三差五就把天策府的人拉出去转一圈,早年不是没有,偶尔也有几回,不过一般不是洛道就是枫华谷,反正总是出不去太远。

今年竟开了回例外,直接一口气把人拉出玉门关去了。

自玉门关外回来的时候,杨宁和他说了一句:“年后没准把皇甫惟明或者你调出去。”

“调动皇甫将军太引人注目。”林诚平平答应道,抬起视线迎接杨宁的目光,“应该是我。”

杨宁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,生硬地扯了扯嘴角,拉着话锋转往另一个方向:“回去写封信给叶少报平安,记得提前通个气儿,一点消息都不给肯定要怨你的。”

林诚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,说:“不了。”

 

暮色四合,疾行的队伍堪堪抵达天策府。

李承恩端着羊肉汤等在城门前,装模作样进行一番废话连篇的例行问候,本也不爱这讨人嫌的差事,见他们心不在焉根本没在听,陈词总结都懒得多做,挥挥手放人进去了。

天幕沉静如水,星光都没多少闪耀的波澜。

林诚牵着马,拖拖拉拉坠在队伍的末尾,窥探不到多少凯旋的喜悦。

李承恩特地等着他,笑眯眯和他打了声招呼,说:“西湖边那位来了,两天前到的,等你到现在。”

林诚脚步一顿,怔愣在原地,眼底更多的惊恐。

李承恩淡淡瞥他一眼,没给他挑破。

 

行军打仗,讲究前三后四,想三步进攻必然要接四步撤退,二十啷当岁的林诚不明白里头的道理,稀里糊涂犯了个连回转余地都没有的错误——不管不顾把叶知暖招惹回来了。

叶知暖人如其名,旁人处世如鱼饮水冷暖自知,叶知暖却是个只知暖不知冷的,胸膛里装的一颗真心刺百回千回都不知道冷。

每每想起来年轻干的糊涂事,林诚就觉得自己压根儿不是个东西。

 

几年来加官进爵,官职摆着,朱剑秋没道理把他安排在通铺,在知节殿附近给他辟了个空房,以往黑暗无光的卧房如今亮着一豆灯火。

火光又细又弱,冷冽的夜风倘若再猛一点,估摸着就要“噗”地灭了。

娇生惯养的叶知暖就抱着个碗坐在门口等他,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,碗里热腾腾的白气一个劲儿往那张洁白如玉的脸扑。

林诚愈发想逃,简直无颜面对叶知暖。

叶知暖远远看见他,热乎乎的汤都撒手不要了,三步并作两步,蹦蹦跶跶跳到他面前,嘴角挂着个可爱的酒窝,笑得见牙不见眼,十年如一日暖烘烘的。

林诚心虚,不敢看他的眼睛:“明儿滚回江南去。”

“不滚,回去我爹要请我吃藤条焖猪肉。”叶知暖拉着他的手晃,又卖乖又撒娇,反正死活不松口回家。

是了,这可不就是叶知暖,千里迢迢从江南跑到都畿受苦受累,就他娘的为了见他个畜生一面。

林诚甩开他的手,径自钻回屋里,他不想见叶知暖,半点儿都不想。

叶知暖还是那副招人恨的德行,被冷了也不晓得疼,乐颠颠跟在他屁股后头,不屈不挠来拉他的手,手心凉得和冰碴儿似的,多热的汤都捂不热,林诚倒是想给他捂,可惜不敢,他怕叶知暖尝到甜头就不肯走了。

屋里烧着炭,床里头还塞了个暖壶,林诚本就不多畏寒,一进屋热汗都要冒出来了。

尾巴一样缀在后头的叶知暖跑没了影,林诚望着空荡荡的房门有点失落,转念一想,跑了好,以后都别来了更好。

结果没半盏茶,叶知暖端了锅——一整锅——羊肉汤回来,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:“快点,趁热吃。”

叶知暖忙着给他装汤,没看见林诚的指尖抖了下。

羊肉汤香气四溢,热气几乎要熏到眼底,林诚敷衍了事喝了两口没继续了,余光一扫叶知暖眼巴巴望着的模样,嘴角一撇,道:“太膻了。”

叶知暖干巴巴笑两声:“羊肉嘛……哪有不膻的。”满脸都写着好心办坏事的愧疚。

林诚错开视线,装模作样翻了几件换洗衣服出来:“自己吃干净,倒了浪费。”

两句话的功夫,那张沮丧得要死的脸就多云转晴笑得比谁都开心,林诚暗暗骂了句,转头去了澡堂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
背后的人眼眶微微泛红,倒是乖乖把羊肉汤收拾干净了。

 

通铺人挤人,有人搁林诚跟前找茬,嬉皮笑脸骂道:“有媳妇儿的滚出去。”

林诚冷脸,油盐不进:“他不是我媳妇儿。”

“呸。”那人笑得更欢,“你看兄弟们听不听你胡说八道。”说罢,满堂哄笑,谁都没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。

杨宁“嘭嘭嘭”敲了几次门,可算把屋里的人敲回头了:“林诚,出来。”

出了门,叶知暖也在,鼻尖被寒风吹得通红,林诚心口发酸,轻轻咬了口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点。

气氛不对,杨宁懒得八卦他们闹的什么别扭,只叫林诚把人看好了,别满天策府乱窜,省得惊着了马。

林诚听得眉头直皱,仗着身高优势审视叶知暖。

叶知暖底气不足,自觉坦白从宽:“刚找你没找着,跑到马厩去看了眼。”

叶知暖没底气归没底气,林诚心里头却也门儿清,更没底气教训他,半句话不说,领着叶知暖回屋,料想横竖都躲不过同床共枕这一出了。

卧房比刚回来那会儿冷,羊肉汤的味道散得干干净净,林诚后知后觉想起来当时叶知暖穿得像个球坐在门口喝汤,一副怕冷怕得要死的身体还死活不进屋。

“操。”林诚气急败坏踹了脚案几,把洗漱回来的叶知暖吓了一跳,抬头一看他穿得单薄,浑身裹着冷气,火气窜得更高。

林诚没搭理他,出门洗漱去了,和叶知暖擦肩而过的瞬间碰到了他冰凉的手背——真的太冷了。

 

油灯快烧完了,林诚走进屋里,觉得比之前暖了不少,叶知暖蜷在被窝里,脸颊红扑扑的,半阖着眼睛,慵懒又惬意。

林诚吹熄了灯,钻进被窝,背对着叶知暖。

一如既往,叶知暖不安分的手偷偷摸摸攥住了他一片衣角,亵衣被撩开了一点,他能感觉到刺骨的温度徘徊在腰后。

太冷了,冷得林诚心软,几度想要放弃抵抗回头把那具身体狠狠拥进怀里。

执勤的士兵两刻钟巡逻一圈,规律整齐的步伐催人入睡,林诚睡意上来了,耳朵边听见点窸窸窣窣的动静,没仔细深究,过了会儿,一团冰冷的空气钻进被窝,困倦潮落一般退去。

林诚反手一抓,逮到叶知暖那段冻得不像话的手腕,隐约还带着点新鲜的水汽——林诚突然想起那锅羊肉汤。

两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浮现,彼时的叶知暖二十岁都没有,身体软得像是一团水,缩在他怀里叫得像春天发情的猫,撩人得不得了。

叶知暖狡辩:“我……我起夜,冷着你了,对不起。”

林诚坐起身,把被角扔到叶知暖身上,恶声恶气的:“赶紧解决。”

 

压抑的、克制的、隐忍的呻吟不断撩动着神经,那只手还毫无轻重抓着他的衣服,指尖带着一反常态的火热温度。

叶知暖头抵着他,脑袋随着动作不住蹭过他的皮肤,林诚无法阻止自己的呼吸在顷刻之间变得沉重。

沙哑的声线带着毒,催促着他踏入万劫不复,随后,他便听见:“——林诚。”

紧绷的神经炸裂成满天烟火,林诚近乎暴戾地将他压进床榻,滚烫的呼吸烧灼着皮肤,叶知暖献祭一般,抬头献给他一个生涩的、笨拙的吻。

那是燎原的野火,林诚气急败坏堵住那双不知死活的嘴唇,唇齿弥漫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甘甜。

叶知暖眨眨眼睛,泪水淌过眼角,他看起来更委屈了:“抱我。”

林诚不明白,甚至想骂人,想骂叶知暖,是不是真的贱得慌,他冷了他那么久,怎么叶知暖还能和没事人似的,无论他有多混账都能不管不顾贴上来,笑得像颗太阳——叶知暖从来都是他的太阳。

 

林诚让叶知暖翻过去跪趴着,他一直觉得这个姿势多少带点羞辱的意味,他奢望叶知暖知难而退。

滑腻的油膏融化在掌心,手指探进甬道,动作粗暴更不留情,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。

叶知暖把脸埋进枕头,闷不吭声,林诚探手去摸他的脸,一言不发的叶知暖太陌生,弄得他心乱如麻,忍不住要心慌。

手指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撬开紧咬的牙关,叶知暖暧昧的呻吟争先恐后攻占了耳蜗,细碎的吟哦若有似无挠过心尖,他的心脏快要化了。

“忍着,别叫。”林诚暗藏私心,不愿意让别人听见。

叶知暖那么温顺,林诚觉得自己更加不是个东西了。

湿软的穴口流着水儿,内里的软肉一翕一张吮他的手指,林诚扶住性器顶在穴口,故意缓慢地操进去,他要离开叶知暖,又希冀自己是叶知暖心口难以磨灭的朱砂痣,假使当不了朱砂痣,他就当那道经久难愈的伤。

太热了,寒冬腊月,他们满身的汗。

林诚摁住他的肩膀,大开大合操干起来,交合的地方撞出一片淫糜水声,叶知暖的身体简直浪得要命。

叶知暖被操得嘴唇发抖,几度张口都被逼出了叫声,没头没脑去摸索林诚扣在他腰间的手,断断续续哀求:“我,我想叫……真的……忍……忍不住了。”

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泛着月光的莹白色,林诚头脑一热,五指一张抓进了掌心,好似抓住了一抹月光。

叶知暖别扭地回过头看他,眼角湿漉漉的,睫毛都都打湿了,荡漾开煽情的红。

林诚生硬地咽了口唾沫,邪火烧灼得喉间干渴不已,他说:“可以。”

放浪的呻吟俄顷山呼海啸,林诚仍旧舍不得,半分都不能够让旁人得到,凶神恶煞堵住张合的嘴唇。

操了没多久身下那副敏感的身体就射了一次,被操射的,浊白的精液稀里糊涂射了一腿根,浑身骨头都仿佛被抽干净了,唯独腰肢轻微摆动着迎合他的动作。

林诚猛地一顿,变得更加凶狠。

叶知暖在肆意煽动他,他忍不住想今夜遭遇的所有都来自同一个陷阱,叶知暖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。

是他自找的。林诚恶意地想到。

高潮以后持续的操弄带来灭顶的快感,叶知暖舒服得两腿不住痉挛,抵在床板的膝盖抖个不停。

穴肉缠人得厉害,林诚快到了,糟糕的欲望在脑海生根发芽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蓬勃成参天巨木。而后,林诚拔了出去,翻过叶知暖的身体,掰开从不设防的下巴,将阴茎塞了进去,射得一干二净。

眼前的画面刺激得林诚头晕目眩,让他一时不防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干了什么。

叶知暖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他,喉结上下滚了滚,把嘴里的精液咽了下去。

 

“你他娘的——”林诚掐住他的颌骨,劲儿不轻或许有点疼,“叶知暖,你怎么……你怎么能这么——贱,无论我怎么对你,你都能涎皮赖脸贴过来。”

叶知暖咧开嘴冲着他笑,好像他不疼,可能就不知道什么叫疼:“——你最好了。”

辛辛苦苦铸就的壁垒天塌地陷,林诚理智“嗡”的一声断开,他控制不住自己极尽温柔地吻他,如履薄冰的,像在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品。

颤抖的呼吸落在耳畔,林诚呼吸里都夹杂着哽咽:“叶知暖,你别纠缠我了,我还不起你的。”

叶知暖似乎是摇了摇头,侧过头亲了他的脸一下:“不要你还。”

林诚抱着他的手倏地收紧,张口用力咬了口单薄的耳廓,没准见了血:“我不是个东西,你也是个混账。”

“嗯,那我们俩正好天生一对。”叶知暖更高兴了。

林诚抱紧他,飞蛾扑火,死在火热的太阳里。

 

年前圣旨下来了,意料之外,皇甫惟明。

结果太过惊喜,李承恩、朱剑秋——到林诚本人,谁都没揣测明白圣意,不过归根结底仍旧一门和往常相差无多的差事。

杨宁看到林诚,抬手打了个招呼,道:“幸亏你什么都没和叶少说。”

“我没想说过。”林诚如实道。

杨宁听过以后表示理解,吃他们这碗饭的,脑袋别裤腰过活,自己提心吊胆就够了,再多一个人的确没必要。

林诚无端笑出声,摇了摇头,否认说不是:“我……之前想和他断的,我觉得我在耽误他。”

叶知暖他那么好,年轻、漂亮、朝气,不该蹉跎在他身边,他林诚没有明天,活多一日就是多赚一日。

“倒也懂你。”当兵的么……多多少少都这么想过。

传令使来找杨宁,朱剑秋那老不修又不知道作了什么妖,搞得人火烧屁股的,林诚点了点头,目送杨宁离开。

 

临近过年,天策府四处挂上了火红的灯笼,叶知暖缩在厨房,找厨娘给他开后门。

林诚找到厨房,刚好看见他把第一锅水饺捞进碗里,转头一看他来了,白白净净的脸笑得像是春日的花,鲜艳又明亮。

“过年好。”叶知暖端着水饺给他送过来,指尖烫得发红。

林诚从他手里接过碗,转手舀了个皮薄馅厚的水饺喂进他嘴里:“过年好。”

嚼吧了两口,叶知暖“嗷”的一声嚷嚷嗑了牙,泪眼汪汪从嘴里吐出一枚铜板,厨娘在旁边乐呵呵恭喜,祝贺他新年诸事顺遂。

回头他就找了根红绳把铜板一串挂林诚身上去了,叶知暖就这个德行,有点好东西就想塞给林诚。

那天夜里,天策府破天荒放了把烟火,五光十色的绽开在天边,林诚抱着叶知暖,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。

叶知暖扭头看着他,冲着他笑。

林诚想,这样就好,他想叶知暖对着他笑,永远这么对着他笑。

此事无关风与月。

— 于 共写了4878个字
— 文内使用到的标签:

评论已关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