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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蓑风雨

叶舒然是恶人谷里的一朵奇葩。

 

叶舒然是五岁的时候被唐傲决从三生路上捡回去的。

恶人谷,五岁。这两个词眼怎么看怎么没有联系,而且当时的叶舒然穿得就像是个小元宝,被人扔在恶人谷的可能性直接能小于零。

偏偏唐傲决就是在三生路上捡到他了。

小小的孩子,拿着小小的轻剑,背着小小的重剑,巴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他。

接着,当时年仅二十就已经身居高位的唐傲决,人生中第一次……心软了。

 

唐傲决将叶舒然提回到据点里,才踏进正门,手上金灿灿的小元宝马上就吸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。

叶舒然睁着漂亮的杏仁眼迷茫地看着这些不认识的人,默默地,抬起一只手抓住手边的唐傲决。

“老大,这谁家小孩啊?”

“藏剑山庄的吧,不知道干啥被扔在三生路了,没见有人要来带他走的样子。”

女孩子点了点头,从怀里抓出一把糖捧到小孩子的面前,笑眯眯地问:“要吃糖吗?”

叶舒然摇了摇头,费劲地拽了拽唐傲决的裤子,奶声奶气地道:“我叫叶舒然。”

唐傲决愕然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。

小孩子见他没反应,又继续道:“树叶的叶,舒服的舒,然后的然,叶舒然。这是我娘给我取得名字,我娘死了,他们都欺负我,我就偷偷爬上大哥哥的马车跑出来了。”

唐傲决听了他的话直笑,问他:“你怕家里人欺负你,不怕外人欺负你吗?”

“我娘说了,自己人不能打,外人能打,谁要是敢欺负我,就将他打得连他爹娘都认不出他来!”

叶舒然的话一出口,他就忍不住笑起来。小孩子原本是被他提着的,刚刚那番话说完,他顺势就将人家抱进了怀里。“你这脾气我喜欢,以后你跟着我,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有什么人敢欺负你。”

这一被夸,叶舒然就原形毕露了。他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,咕哝道:“牛皮吹那么大也不怕吹破了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你随便找个人问问,问问普天之下有谁没听过我的名字?”

叶舒然眨巴眨巴眼睛,“你叫什么?”

“你想知道吗?”唐傲决笑着问他,瞧见叶舒然点了点头,他却道:“我不告诉你。不过,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名字,我的名字。”

“你怎么有两个名字?”

“那你到底要不要知道另一个名字?”

“要!”小孩子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
“唐傲决。”站在恶人谷巅峰的极道魔尊唐傲决。

传闻唐傲决并不叫唐傲决,唐傲决是当年他逢天策府之命潜入唐门时得到的名字,他究竟姓甚名谁连隐元会都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,唐傲决这个名字便一直用到了今日。

而恶人谷的极道魔尊究竟姓什么叫什么,早已没有人关心了,他们只要知道极道魔尊是什么人就够了。

 

 

叶舒然是一朵奇葩,真的奇葩。

 

五岁那年,就是唐傲决把他捡回去的第二天,他用了一招风来吴山卷光了肖药儿的药田里的所有活物,连路过的乌鸦都没放过。

肖老看见自家的宝贝药田成了这副模样,两眼一黑,厥了过去。这醒来后肯定要找叶舒然算账不是,翻遍整个恶人谷,终于找到了那五岁的小孩子。一看,生得玲珑可爱,还是藏剑山庄出身的。肖老想起自己的外孙女,心中欢喜,落在叶舒然身上的目光都慈爱了些。

“小孩儿,你为什么毁我药田?”

叶舒然一看,是个来找自己算账的,张口便道:“别找我,找我哥去!”

肖药儿一听这拽得二八五万的口气就乐了,心想这小家伙身上的痞气还挺适合恶人谷,便动了要收徒弟的心。“小孩儿,我收你当我徒弟,你答应不答应?”

叶舒然想也不想地回答:“不答应,我有我哥了!”

“你哥是何人?”

“唐傲决!”这口气,骄傲得和什么似的。

“原来是他啊……你当真要他不要我?”叶舒然点头,见状,肖药儿又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哥长得比你好看!”

肖药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对着叶舒然的背影大骂“黄口小儿毫无眼光”云云。

结果第二天,肖老上自家药田,看到了“呼啦呼啦”在自己药田里转着风来吴山的叶舒然,和在旁边助纣为虐的唐傲决。

年事已高的肖老,胡子一吹,眼睛一瞪,厥了。

 

叶舒然奇葩,当然不可能只是奇葩在他闹腾,叶舒然真正奇葩的,是他是个剑术奇才。

 

寻常小孩子,十岁的时候大抵还忍不住在课堂上打打闹闹,趁着夫子不在的时候往嘴里塞桂花饼,又或是鬼鬼祟祟地在同窗的衣服上乌龟还是王八,过得自由自在又多姿多彩。

而叶舒然,在十岁的时候,在女孩子们还在外头扑蝴蝶的时候,在男孩子们还围在一起斗蟋蟀的时候,在恶人谷里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曲。

那一日,唐傲决记得比叶舒然本人更清楚。

 

那是每年十四军去向王遗风汇报各处据点战况的日子。他起了一个大清早,因为他知道今天会很忙,他离开的时候,叶舒然才揉着朦胧的睡眼从房里走出来,看见他时小孩子还对他笑了一笑。

那天真的很忙,连茶都没有喝过几口,在所有人走了之后,他才从烈风集离开。

从烈风集到凛风堡,这段距离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依他这匹里飞沙的速度,回到凛风堡应是酉时,叶舒然大概已经吃饱喝足,一脸红光满面地钻回房里了。

结果,还不至凛风堡,驻守在堡中的堂主已然出现,与此同时,他听见了剑曲,极微弱的剑曲。

 

“将军,叶少爷出了一些乱子,洛先生将他扣下了。”

他根本听不见那位堂主在说什么。偌大的世界,只剩下了那一丝剑曲,微弱而又绵延,犹如寒风中的劲草,生生不息。

“将军——”那人拔高了声音又唤了他一声,“洛先生将叶少爷扣下了。”

听见“洛先生”三个字,唐傲决忍不住皱眉。先是奇异的剑曲,后是洛痕将叶舒然给扣下了,莫非……唐傲决未敢多想,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声音中的所有情绪隐去,淡淡道:“洛痕现在人在何处?”

“就在堡中,同……叶少爷一起。”

唐傲决没有想太多,也没有停留太久,陪伴了他多年的里飞沙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所想,不等他同那位堂主再多说什么,便撒开马蹄朝着凛风堡一路狂奔。

剑曲越来越清晰,心中盘踞的不安也愈加浓烈。

“嗡——”剑断之声,剑曲戛然而止。

 

叶舒然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柄断掉的剑,“哇”一声,哭了出来。

“哎哎哎!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?!”从未见过这阵仗的洛痕三魂被吓掉了七魄,盯着大哭的叶舒然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。

唐傲决适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一见唐傲决来了,叶舒然哭得更起劲了,抽抽噎噎地指着洛痕向自家哥投诉这人怎么欺负的自己。

唐傲决听了叶舒然所说的,一脸怪异地看着洛痕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
“你是真没事干了?居然跑来和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比武?”

“你可别说,你弟弟的剑曲我从未见过,若日后有所大成,必将名震江湖。”

“你就为这个将我弟弟扣下了?”这话一出口,叶舒然就可怜兮兮地躲到他背后去了,从男人高大的身躯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洛痕。唐傲决看叶舒然这样,埋汰洛痕埋汰得更起劲了。“你看看,都被你吓成什么样儿了!七老八十了还和小孩子闹,为老不尊!”

洛痕语塞,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道:“你这小孩好好培养一下,以后绝对能成为你的左右臂膀,就这样,我走了。”

直到洛痕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,唐傲决才卸下自己的防备。他揉揉小孩子的脑袋,手掌下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。“哭什么呢,不就是断了把剑。”

叶舒然抽抽鼻子,奶声奶气地答他:“你送的。”

唐傲决听了心中一热,蹲下身将叶舒然揽进了怀里,“我再送你一把。”

“嗯。”小孩子抬起手搂住他结实的后背,“刚刚那个人说我有自己的剑曲了。”

“嗯,作为奖励送你一把新的剑。”

“要玄铁的。”

唐傲决失笑,低低地骂了一句“败家玩意儿”。

 

从唐傲决这忽悠来一把神兵之后,叶舒然便开始三天一小折腾,五天一大折腾。

今天卷卷肖老的药田,明天搅搅米丽古丽的生意,后天又上雪魔那“唰”一剑削了他引以为傲的笛子。

恶人谷的人民群众那是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——谷主的笛子终于被人削啦!

 

王遗风不开心,很不开心。

叶舒然很无辜,特别无辜。

“老夫的笛子真的很难听吗?”

哥说了,小孩子不能骗人,于是叶舒然诚实地点了点头。

“啪嚓”——王谷主手里剩下的半根笛子又断了一次。

“其实……”叶舒然吞了口唾沫,巴眨着自己天真无辜的杏仁眼,软软地说道:“顽童书院的夫子教过一句话,‘勤学如春起之苗,不见其增,日有所长’,谷主多加练习,以后必成大家。”

听了叶舒然简单易懂的话,王遗风心中宽慰,他将那四分之一根笛子塞进叶舒然手里,“送你了,凛风堡堡主有你这样的弟弟真是他的福气。”

叶舒然乖巧地点点头,“那我先回家了。”

小孩子小跑着离开,脑袋后的高马尾一晃一晃,甚是俏皮可爱。

王遗风抚摸着自己的胡子,哈哈大笑,“可塑之才啊,真是个可塑之才。”转身正准备回屋,雪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高声怒吼道:“叶舒然你个小兔崽子削了我的笛子!”

方圆十里,鸦雀无声。

 

 

俗话说得好,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。

唐傲决没看过叶舒然三岁是怎么样的,不过他看过叶舒然七岁是什么样的。七岁的叶舒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,哪里有他,哪里就有灾难,哪里就需要自己帮他擦屁股。

对于这个被自己捡回来的弟弟,唐傲决甚至做好了要帮他收拾一辈子烂摊子的准备。

结果有一天,叶舒然突然变得很乖,那天是叶舒然十五岁生辰。

 

叶舒然躲在门后头偷看唐傲决。屋里的唐傲决看起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,他大着胆子将整个脑袋都从门后探出来了,一直没动静的男人突然抬起了眼,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眼睛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他。

“又闯什么祸了?”男人垂下眼,潦草地扫了眼桌上的战报,等着叶舒然的回答。半天过去了,预料中的回答还没出现,唐傲决狐疑地抬起头看原本叶舒然站着的地方——人早就跑没影儿了。

“搞什么呢?”

 

事情的起因是叶舒然生辰。

 

很多人都喝醉了,唐傲决不给叶舒然喝酒,所以只有他一个人是真正清醒的。

酒席上有人起哄,说:“舒然你都十五岁了,能娶媳妇了,有没有什么中意的人,叔给你说媒去!”

叶舒然嬉皮笑脸的,回人家:“少吹牛,你才不敢说。”

“嘿!不是叔吹牛,这恶人谷里,还没几个人敢不给叔面子!说,你只管说,说了叔保准将你这门亲事给说成了!”

叶舒然拿筷子从唐傲决的酒杯里沾了点酒塞进嘴里,又苦又辣,一向偏好甜食的小孩子被辣得皱起了眉头。“你就是说不成,我说了也白说,才不让你们知道。”

“这孩子,估计等他哥给他说呢!”

“我才不要他说。”叶舒然面上笑笑的,眼里却流露出了些许黯然之色。

坐在叶舒然身边的人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,“又偷酒。”

叶舒然尴尬地笑着,看着唐傲决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

酒席已散,人接二连三离开。

唐傲决走得最早,走之前给叶舒然塞了块令牌,揉了揉他的脑袋,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
到最后,庭院里只剩下了叶舒然和唐傲决心腹的一位堂主,半个时辰前还热热闹闹的地方如今倒显得空荡寂寥了。

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叶舒然问她。

“舒然,你从小在恶人谷长大,放浪形骸惯了,有些道理没人给你教过,你不懂,可你从现在开始要明白,你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你哥。”

对方的话太尖锐,意思太清楚,叶舒然猛地就愣住了,生辰的喜悦被一阵猛烈的狂风给尽数卷走了。

对方见他没有反应,又继续道:“伦常乖舛,立见消亡。”

 

从那番话开始,叶舒然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了。

——看见唐傲决就躲。

 

“舒然最近闯祸了吗?”唐傲决问。

被他喊住的那位堂主一脸茫然,皱着眉想了会儿,答他:“最近……没听说也没看见他闯祸啊?我看他整天躲着你还这么安分,不是被你训了吗?”

“躲着我?”唐傲决喃喃,盘踞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
“你们在这说什么呢?”女子好奇地走上前来,瞧见两个男人脸上不自然的神色,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问道:“前线出麻烦了?”

那位堂主立马察觉出她是误会了,连忙摆手,“没事没事,就是舒然最近不知道干什么了,躲着老大,老大以为他闯祸了,来问我,我以为舒然是被老大训话了才那么安分,结果我们俩都错了,正想不明白呢!”

“舒然躲着老大?”女子失笑,“他不是最喜欢缠着老大闹了吗?”

“最近几天看见我就跑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唐傲决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“本来以为他闯祸了不知道怎么跟我说……看来不是。”

“十五岁了,大概也明白自己该懂事了吧。老大,你别多想了,舒然又不笨。”

“也是。”唐傲决生硬地扯了扯嘴角,“去忙吧。”

“哎,老大。”女子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唐傲决,对方回过头来看她,黑白分明的双眼永远带着让人胆颤的威慑力。“舒然的事情……我……似乎猜到了一点。”

 

他喜欢你吧。

 

唐傲决靠在门上打了个呵欠。巡夜的人又换了一批,不知不觉中居然都已经到子时了。唐傲决四处张望着,平日里早早就回来的身影到现在都没有要出现的意思。

“难不成真是……”

自言自语进行到一半,唐傲决的思绪就被屋里一阵乒呤乓啷的动静给打断了。他循着声音找过去,谁知见到了一个晚上都没出现过叶舒然。

小孩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笨重的重剑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。看见他来了,叶舒然从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,讨好地叫了声“哥”。

“我还当你家都不回了。”

“嘿嘿……我哪里敢。”叶舒然从地上爬起来,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“就……哥你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回房休息了。”急急忙忙扔下一句话,叶舒然拔腿就准备跑路。

“上哪去,我说我不找你麻烦了?”

“我最近……没惹麻烦……”叶舒然站了个小内八,一脸的委屈,水盈盈的杏仁眼对着唐傲决可劲儿眨巴装可怜。

这点小伎俩唐傲决看了不下百次,早就不放在眼里,他干脆利落地无视了叶舒然可怜的小眼神,长臂一伸,逮住了准备逃跑的小孩子,用力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。毫无防备的叶舒然径直摔进了他的怀里,一个十五岁的人,再加上一把重剑,唐傲决一个没站稳,两个人抱在一起和地板来了次充满“爱意”的接触。

叶舒然连忙爬起来跑路,被唐傲决狠狠一拽又摔了回去。熟悉的呼吸就落在耳畔,叶舒然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,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
“有人说……”视线中的叶舒然低着头缄默不语,他握上对方的手,小孩子像是被火灼了一般想将手抽走。唐傲决缓缓弯起唇角,整个胸膛都贴上了叶舒然的后背,“有人说……你很讨厌我,现在看来……似乎是真的。”

叶舒然猛地挺直了腰板,回过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已经装出一脸苦相的唐傲决,凶神恶煞地道:“谁胡说八道,我去削了他!”

“那你躲我什么?”唐傲决眯起眼,朝叶舒然靠近了一点。

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叶舒然再一次僵硬了身体,他生硬地咽了口唾沫,少年刚刚凸显出来的喉结在脖颈处极不顺畅地上下滚动着。

“看。”唐傲决发出很轻的一声苦笑,“我知道我管不住你一辈子,你要是不愿意当我弟弟了,随时可以离开,从我这拿的令牌随你用。”

叶舒然难得沉默了。洁白的牙齿在柔软的下唇上留下了一个齿痕,他眉头紧皱,似乎是在思考什么。时间一点一滴流走,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,一直默契地维持着不尴不尬的现状。

“你说的……是认真的吗?如果我不愿意当你弟弟……”

最后几个字从叶舒然的嘴里说出来冷不防让唐傲决阴沉了脸色。原本,他只是想要逗弄逗弄叶舒然的……没想到,对方竟是真的动了要脱离他展翅高飞的意思。

“认真的。”出口的话嘶哑不堪。

“那我现在不是你弟弟了……”他回头看着唐傲决。

 

“你可以离开。”

“能喜欢你吗?”

 

叶舒然一张脸涨得通红,趁着昏暗的月光,唐傲决分明看见他的耳垂是红的。

“你刚刚说……”

“我什么都没说!”

“叶舒然,谁教你的敢做不敢认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叶舒然咬了咬唇,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自己,看见唐傲决愠怒的脸色又没骨气地蔫了。“我……就是那个……喜欢你。”最后几个字声音细得像是姑娘家。

唐傲决失笑,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脸颊,道:“回去吧。”

叶舒然傻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?”

“你给我点反应啊!”这话一吼出来,叶舒然脸又红了,看着唐傲决神色如常的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第二句话。

唐傲决歪着脑袋看他,半晌,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,笑道:“乖了,我也喜欢你,回去休息吧。”

叶舒然一把打掉了他的手,地上的重剑也不管,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就要回房。背后的人出其不意地捉住了他的肩膀,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锁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
“你放开我——!我要睡觉——!”

唐傲决抓了叶舒然伸过来推自己的手反剪到背后,他一把将叶舒然给压到了墙上,膝盖挤到对方的两腿之间威胁似的往上顶了一下。

“唔……!”小孩子没头没脑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了,呼呼的喘气声像是在表达对唐傲决的不满。对方松开了他的双手,轻柔地揉了揉他的手腕,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。叶舒然缩缩脖子,嗫嚅道:“走开……”

“干什么不高兴?”

“你走开!”

“反应我给你了,干什么不高兴?”唐傲决像是逗猫儿一样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。

“你走开!每次都当我小孩子一样哄!”

“那你想我把你当什么哄,嗯?”停在叶舒然下巴上的手指强硬地捏住了对方的下巴,唐傲决扳过他的脸,看到了他那双眼睛。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亮晶晶的,像是发怒的小兽一样对他怒目而视。

他莫名就笑出了声。

“你笑什么!”

“你要我这样哄你吗?”

 

有人用手覆了他的眼,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落在了唇边,犹如蜻蜓点水,浅尝辄止。

“叶舒然,你是要我这样哄你吗?”唐傲决笑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你……我……”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,无意间看着那人唇角的坏笑,整个人都仿佛要沸腾起来了。一双明亮的眼睛变得慌乱,面对正一步步靠过来的人更显手足无措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唐傲决你臭流氓!唔……!”

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口中肆意横行。身体被人扳了过来,对方的膝盖再一次挤到了两腿之间,顶上了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地方重重摩擦着。

“唔唔……!”叶舒然口中发出和奶猫似的尖细呼声,身体一个劲儿地朝后缩。

唐傲决往前进了一步,腿上的动作更加激烈,怀里的人挣扎着挣扎着,忽地软了下来,身体轻轻缠着,连舌头也变得软绵绵的。他松开那个人的唇,又在他唇上咬了口,浓得像是墨一样的眼里闪烁着精明而又锐利的光芒。

“出来了?”

叶舒然面色一僵,尴尬地别过了脸。对方不依不饶地贴上来,额头贴着他的额头,滚烫的呼吸全都落到了他的脸上。暖暖的,和他小时候一样。

“舒然……”唐傲决突然叫了他一声,“要继续吗?”

叶舒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明亮得像是落了星辰的眼睛不悦地睨了唐傲决一眼。对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,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沙哑的笑声,结实的身躯完全贴到了他身上,灵活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到他腰上。

“唔……你走开……”对方灵活的手滑进了衣服底下,准确无误地按在了那个已经被体液弄湿的地方。叶舒然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喉咙里发出轻轻地呜咽声,两只膝盖颤抖不止。

“继续吗?”唐傲决凑到他的耳边,启齿咬住了柔软的耳垂。手掌沾了一片黏腻,他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,用指甲在顶端那道裂隙上轻轻刮了一下。果不其然,怀里的人马上抖得像是筛子似的,嘴里发出的哭腔更加清晰了。

“你……哼……你走开……”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,将牙关给捏开了,紧接着灵活的舌头闯入到口腔中,近乎暴力地舔舐着脆弱的粘膜。视线被泪水模糊了,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落下,对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,随后松开了他的唇。

“哭什么?”滚烫的唇吻去了眼角咸涩的泪珠,“明明是你说喜欢我的……”

“你臭流氓……”话音中带着浓重的哭腔。

唐傲决将整个胸膛都贴上了叶舒然的后背,手指不动声色地抽开了腰封的绳结,脸颊贴在对方的脸上亲密地厮摩着。

“舒然……我继续了。”

叶舒然没作声,把脸埋进了手臂里。

 

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

唐傲决以前抱过他,以前亲过他,可是不是这种感觉。对方的手从尾椎一路潜点向下,手掌滑过腰,滑过臀,最后停在了那个从未有人造访过的地方。

“你可以说不要。”唐傲决稍稍离开了他一些,在墙和自己之间,给叶舒然留下了一个宽裕的、足以用来逃跑的空间。

叶舒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当逃兵,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
“转过来。”

叶舒然想了想,还是乖乖地转过身来了。才转身,对方的唇就迫不及待地覆上来,齿间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,霸道、充满侵略性,却是他一直以来都忘不了的。叶舒然眨了眨眼,被吻得过唇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水光。

唐傲决抚摸着他的唇,低声诱哄道:“张嘴……”

就像是动物的本能,叶舒然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,双颊不禁发烫,看向唐傲决的目光中除了羞怯外还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柔软的舌头缠上了指尖,唐傲决满足地笑了起来,将脸埋到对方的颈窝中,在白皙的脖颈上若即若离地啃咬。小孩子青涩的身体轻轻发着抖,嘴上的动作也十分木讷,唐傲决在他耳根亲了一下,哑声道:“好了。”

“嗯?”叶舒然不解,微微偏了偏脑袋看他,湿漉漉的眼里仿佛落了星辰。

唐傲决自顾自地抽出手指,另一只手在叶舒然腰上捏了两把,随后滑入衣衫之下,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某个绳结。叶舒然像是只受惊的猫,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。唐傲决在他眼睑上落下一吻,低声说了几句话,感觉到他的身体终于放松后,指尖微动,扯开了那枚绳结。

洁白的亵裤从叶舒然腿上落下去,叶舒然很轻地颤抖了一下,五指一瞬间揪紧了手下的衣料。

“冷?”唐傲决皱眉,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叶舒然摇了摇头,抬起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,“你继续……”

唐傲决失笑,停下的手再一次动作起来。他托起叶舒然一条腿,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,慢条斯理地将那只异常华丽的靴子扯了下来。套在叶舒然脚上的足袋顺势被扯了,小孩子缩了缩脚,柔软的足心在他手掌上滑过。

“还说不当逃兵?”唐傲决抬头看着他坏笑。

“痒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叶舒然看他一脸严肃,便将嘴巴闭紧了。窗外传来醉汉痴笑怒骂的声音,而身前的人却没有一丝要回避的意思,镇定自若地将手指探到两股之间,在穴口外一遍遍地打着转。

“有人……”

“嘘……”发声的同一瞬间,他将手指探入了叶舒然的身体内。几乎是马上,叶舒然就夹紧了他的手指。唐傲决抬头看了他一眼,将他的腿又抬高了些,手指浅浅地抽插了片刻,感觉对方放松了身体,又继续深入下去。

内壁被恶意地撑开,冰凉的空气灌入身体中,叶舒然很轻地呻吟了一声,搂着唐傲决的手收得更紧。多年习武的经验让他能很娴熟地控制自己的身体,而现在,他却只能在那个人的手掌底下瑟瑟发抖。

窗外的人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门外。

叶舒然戒备地盯着那扇门,常年握剑的手仿佛随时都能捡起地上的剑,再干净利落地给予他人致命一击。

唐傲决握住了他的手,拉到了自己的唇边,最终咬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
 

——“别管他们。”

 

门,总归是被推开了。

脚步声,一步一步靠近。

叶舒然双眼紧闭,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月光下瑟瑟发抖。对方埋在身体里的手指抽了出去,滚烫的身躯野蛮地贴了上来,滚烫的肉体贴上了濡湿的穴口,强烈的被侵犯感让他忍不住要逃跑。

“舒然……信我。”

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强硬地挤入到身体中来,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,他失控地哭喊出声,一个劲儿地搂紧身上的人,似乎完全忘了这人才是这些疼痛的始作俑者。

脚步声愈加靠近,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锤在叶舒然的心上。

唐傲决停下了深入的动作,举起手来摸了摸叶舒然的脸颊,有点凉,他偏过头看了眼小孩子苍白的脸色,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唇角,低声道:“抱歉。”小孩子搂着他的身体,似乎是摇了摇头,两只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,很小声地抽泣着。

眼泪顺着脸颊落下,叶舒然咬着下唇竭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,紧张到了极致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在对方的怀里。宽大的手掌探入到衣料之下,顺着他的脊背缓慢地来回抚摸,盘踞在心头上的不安随着唐傲决的动作一点一点消散。

叶舒然睁开眼睛,挂在睫毛上的泪水模糊了部分视野,他试探性地叫了对方一声:“唐傲决……”

“没大没小,叫哥。”说着,他恶狠狠地往叶舒然身体了撞了一下,果不其然换来了小孩子青涩的轻喘。

“我……才不给你……当弟弟……”

“再说一次?”

腿被折到胸前,对方攻击的力道和速度比之前更加狠戾,内壁泛起火辣辣的痛感,让原本就难受的身体变得更加难受。唐傲决搂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抱了点,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落到了两个人链接的地方,叶舒然用脚尖拼命地点着地面,试图缓解一下这种不适感。

“舒然,放松,会舒服的……”

叶舒然望向他的眼睛,迟疑了一瞬,终归是将自己全部都交出去了。

身体发出黏腻的水声,两个人连接在一起的部位逐渐烧起了令人焦灼的奇妙感觉。叶舒然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,他想要什么,却说不清想要什么。

唐傲决沉默地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戳破他,而是放缓了自己的动作,将对方的这份焦灼感再一次放大。

叶舒然张嘴正想说什么,黑夜中却传来了非常突兀的人声。

似是看准了他张嘴的时机,埋在身体里的东西狠狠朝上一顶,身体里某个未知的地方冷不防被碰到了,如潮水般汹涌的快感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迅速将他淹没。喉咙无法自制地发出甜腻而又高亢的呻吟声,之前才高潮过一次的地方又一次抬起了头,甚至溢出了清亮的液体。

唐傲决伸手在那根东西上弹了一下,叶舒然“呜”一声差点叫了出来。

越来越大声的脚步声终于停下,从暗处显出身形的人们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,哪怕再昏暗,也不会有人认错其中一个人的身影。

察觉到来人,唐傲决的动作顿了顿,手掌覆上了叶舒然眼,冷冷道:“滚。”

叶舒然像一只乖巧的猫,安静地窝在唐傲决的怀里,除了那几根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。“哥……”他往前探了探,靠在了唐傲决结实的胸膛上。

唐傲决往旁边横了一眼,几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
“不是不当我弟弟吗?”

“我爱叫!”

“再叫一声?”唐傲决挑眉。

“不叫!”

“不叫?”埋在对方身体里的部分倏地退了出来,他将手指伸入湿软的小穴中,凭着记忆找到了刚刚引得叶舒然呻吟不止的地方,用力地按了上去,用指甲反复在那处刮过。

快感如同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拍在腰上,嘴里的话出口全都是碎的,便是求饶他也成了妄想。身体颤抖得如同痉挛,眼泪接二连三从眼眶中落下,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崩溃时,唐傲决终于“善良”地停了下来。

“叫哥。”

“不……不叫!”

“真不叫?”唐傲决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坏笑,指尖威胁似的在叶舒然的身体里打了个转。小孩子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,一个劲儿缩着身体想要躲他。“叫哥。”

叶舒然还摇头,眼睛都湿得都不像话了还不肯就范。

“哎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抽出了自己的手指,将腥膻的液体抹上了叶舒然的脸,“算我没辙。”看那表情一点都不像是没辙的。

叶舒然还想着,唐傲决就又一次闯了进来,这一次的动作比上一次顺畅多了,小穴甚至还发出了令人害臊的水声。

“是不是不叫?”唐傲决贴着他耳朵问他。

依旧是摇头,他瞥见了那个人微微扬起的唇角,心中的疑问还没发出,下一瞬,快感便将他彻底淹没。身体深处的一点被暴力地苛责着,激烈的快感让他第一时间哭喊出声。精神的欲望被人握住了,每一寸都有好好安慰到,喉咙里发出的呻吟声随之逐渐软化下来。

“不叫……”叶舒然胡乱擦了一把眼泪,说了这么两个字。

唐傲决笑得一脸无可奈何,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,逮着他的舌头重重咬了两口。

初识情欲的小孩子显然受不了多少折腾,唐傲决在他身体里抽插了一段时间,叶舒然就没骨气地泄了出来,两只眼睛湿漉漉的,一派无辜。

唐傲决也不拖沓,埋在叶舒然身体里来回重重顶弄了两下,将自己的东西留在对方身体的深处便匆匆退了出来。白得刺眼的液体从小孩子的身体里缓缓流出来,色气又煽情,一瞬间就满足了某人的占有欲。

 

第二天,叶舒然捂着屁股躺在床上不肯起床。

至于唐傲决,则是一脸神清气爽起床的出门,十分难得地跑恶人谷里听王遗风吹了个小曲儿。

 

 

要说叶舒然干过最奇葩的事儿,还得从他二十岁说起。

叶舒然二十岁那年,恶人谷大乱,唐傲决屡次被伏击都是“自己人”的手笔,终于在某日,内战悄无声息地爆发了。

暗面中的小规模冲突不断,唐傲决与洛痕连成一线,在经年累月的冲突之后,以洛痕拿下洛道红莲岗为起火点,内战终于正式搬上了台面。

外人看,是第一战,而知情人看,却是最后一战。

成则王,败则寇。

 

叶舒然在听见那句“堡主被困小少林”的瞬间便冲了出去,这些年他在恶人谷中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,这些人几乎与死士无异,在他冲出重围的时也跟了上来。

小少林路上敌军的援兵不断,应该是早就策划好了要将唐傲决困在小少林耗死。

叶舒然提剑斩下一人的手臂,回头高声喊道:“你们去投石车!对着小少林投石!不用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!”

所有跟在叶舒然身后的人,便看着叶舒然,头也不回地冲进那片血海之中。

良久,才有人回过神来,用嘶哑不堪的声音吼道:“兄弟们,投石车!”

 

粘稠刺鼻的血液顺着枪杆流下来,唐傲决仍旧挥枪,有一条亡魂落入手中。

一直没有变化的战场被撕开了一道裂痕,无数乱石冲天而降,打乱了敌方的节奏,也打乱了己方的节奏。

唐傲决皱眉,看着漫天乱石,竟一时分不清是敌还是友。

“低头!”漂亮而又干脆的一剑从唐傲决头顶掠过,带出一抹鲜艳的红色——叶舒然。

“你这什么破主意!”

“总比没主意好!”叶舒然下巴一扬,一脸理所当然。

“你他奶奶的……我之后得给你收拾多少烂摊子!”他一边骂着,一边拽着叶舒然的手冲出重围,手中长枪所向披靡。

长枪无数次刺穿敌人,鲜血无数次染红视线,时间变得粘稠,每一步都是如此沉重而又艰难。唐傲决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,就像他不知道给叶舒然收拾过多少次烂摊子,他麻木地厮杀,直到突出重围,脱离投石车攻击的范围。

风是凉的,他定下心神,发觉自己终于走出了小少林。

“哥……”

“嗯?”唐傲决皱眉,拽着叶舒然的手又紧了点。

“出来了……”

强烈的不安犹如藤蔓缠上了他的心头,他猛地回头,看见的只有叶舒然中了四五支乱箭的身体。

“叶舒然——!”那声音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。

“哥,你这回……不用给我收拾烂摊子了,你没辙了……”

“你他奶奶的做梦!祸害了我十几年想一死了之?”

叶舒然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,嘴里一直发出傻笑,跌跌撞撞地走到唐傲决的身边,将脑袋靠到了他的肩上,很轻很轻地念道:“唐傲决……我下辈子……死也不和你当兄弟。”

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。

“当夫妻吧。”

——万物归寂。

 

唐傲决下落不明。

 

裴元收回诊脉的手,淡淡道:“已无大碍。”

一旁的李承恩呷了口茶,抬头看着唐傲决,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。

“十年。”

“成交。”辅国大将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,“不过,要以他为质。”

唐傲决额上青筋暴起,看向李承恩的眼流露出浓重的杀意。他合上眼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道:“这十年你要不择手段保他平安。”

“分内之事。”

 

半年后,唐傲决被调往长安城,叶舒然仍旧昏迷。

就在唐傲决离开的第二日,半年来,从未有过醒来迹象的叶舒然睁开了双眼。

 

“唐傲决走了。”李承恩说。

“啊……他怎么什么烂摊子都收拾得了。”叶舒然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头,“下次给他找个更大的麻烦好了。”

李承恩莫名笑了起来,问:“你给他找过什么麻烦?”

叶舒然扭头看了眼李承恩,突然弯起了双眼,笑眯眯道:“十恶我都得罪一遍了。”

“那你没办法帮他再找什么麻烦了。”

“总有一天会有的。”

 

唐傲决调往长安城第三年,安禄山在范阳起兵,一路攻到东都洛阳,战报传到长安城的那天,唐傲决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给他念战报的叶舒然哭笑不得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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