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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策藏】昨日之死

叶星阑的嘴唇是柔软的、甜蜜的,像是今夜盛宴压轴出场的荔枝酿,缠绵的酒液灌入喉咙,激起意犹未尽的贪婪,催促他去索要更多、更多。

夏日的晚风类似一件过分贴合身形的衣服,燥热的气息包裹着他们,压迫着胸口,又将他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。

耳际响起刺耳的嘶鸣,柏青寒蹙紧眉头,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。

宴会来到高潮,仿佛要冲破屋顶的欢声笑语浪潮一般席卷而来,他堵死叶星阑的嘴,含着他的舌头,想方设法破坏他妄图回去观礼的良好教养。

煽情的轻哼伴着鼻息一块呼出来,柏青寒终于不再蹂躏他的口腔,转而含住他的下唇,牙齿轻咬着向外拉扯,不时舔舐过唇肉。

微妙的触感让叶星阑浑身发麻,他抬起手抵在柏青寒的胸膛,高扬起脖颈,吐出难耐而欢愉的低吟。

宽厚有力的手掌搭上他的后颈,拇指陷入耳后的凹窝,蓄意挑逗着。

面前的人情不自禁颤栗,他的手来到了对方的胸前,指尖搭在衣领的边缘,顺着领口的轮廓游走,指甲刮蹭着皮肤,可能留下了一道后半夜便会消去的红痕。

膝盖挤入两腿之间,顺势向上顶住会阴,叶星阑咬住下唇,十指抓紧了他的肩膀,紧张得瑟瑟发抖。

手指撩开脸颊边凌乱的碎发,他给了他一个安慰性的吻,吻在眉心,肆无忌惮地欺身向前,神情认真且专注,一丝不苟地解开了触手可及的系得一板一眼的衣结。

 

柏青寒突如其来地想起他和叶星阑第一次被渴望焚烧。

晴朗的天空,温暖的阳光,舒适充盈着独属于他们的一隅之地,一切都像往常所发生的一样,叶星阑蜷缩着手脚被惬意勾引得昏昏欲睡,他坐在他身边低头注视他,事情就在一瞬之间脱离平常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。

叶星阑的眼神触到了他,情欲顷刻间变成点燃了引线的火药,炸得他——他们——鬼迷心窍。

更加年轻的柏青寒和叶星阑血液里流窜着相同的无所顾忌,任性妄为。

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成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,他把叶星阑摁在墙上,从嘴唇吻到锁骨,甚至连无意掠过嘴角的发丝都不愿意放弃。眩晕感冲击着他的头脑,本能吞噬着一切,他露出彻底的捕猎者的姿态,撕咬、侵蚀,将他的猎物——他的挚爱,自灵魂到肉体,无一处不刻上专属于他的烙印。

全然不同的两个生命在沸腾又喧闹的情欲的催促下溶解,接着融合,激烈的冲动带领他们化为一体,埋下余生不死不休的伏笔。

柏青寒无所畏惧,和平年代的他恣睢无忌,得到叶星阑,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物值得他垂下傲睨万物的视线。

 

嘴唇碰撞着,晚宴饮下肚的酒液残存的滋味回荡在口腔,辛辣混杂着甘醇弥漫在齿间,在他们本应纯粹的吻里混入一点刺激而又突兀的味道。

喧闹声,很多尖锐的喧闹声,在他的背后成群结队,浩浩荡荡。

柏青寒握起他的手,让他贴上自己的脸,叶星阑抚摸着他,收敛的眼睫轻颤着,叫人心驰神往,怜爱不已。

指尖掠过耳廓,驱赶走喋喋不休的喧闹,流离失所的灵魂逐渐落到了实处,唇舌恋恋不舍交还对方自由,两手握上窄瘦的腰肢,奋力把他带向自己。

柏青寒啃咬他的肩膀,舌头品尝过他的皮肤,慢条斯理剥去他的伪装,空气开始变得浑浊,进入鼻腔的一切都带上了叶星阑身上渗出来的粘稠的甜。

克己、自制正在流失,掉在地上的衣服似乎正是他们的理智,月光透过窗棂,照耀着凌乱的欲念。

凸出皮肤的肋骨,略为起伏的腹部,一路蔓延向深处的腹股沟,他牢牢掌控住他,溢出的黏腻液体被细致地涂抹开来,一意孤行地将情事推向癫狂的深渊。

湿热的吻落在胸口,唾液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,叶星阑被他打开——为他敞开,美妙躯体泄露的每一丝颤抖无一不在诉说着想念。

 

心脏隔着两层皮肉紧紧相贴,叶星阑用力拥抱着他,滚烫的呼吸陨落耳畔,夹杂着隐忍暧昧的呻吟。

情潮铺天盖地袭来,来势汹汹,不容躲避。

柏青寒把叶星阑推进了狭窄的熏室,浓重的檀香、沉香——或许还夹杂着些许龙脑香萦绕在鼻尖,盛气凌人的香气钻进肺腑,逼迫得思绪昏昏沉沉。

熏室里很暗,没有半丝光。

周遭立着的木架应声倾塌,层层叠叠的衣料挤满地面,走动两步只觉得拖泥带水。

修长的身体被他禁锢在墙面与自己之间,柏青寒抚摸他的脸,粗糙的指腹细致地描绘过叶星阑的面容,试图将每一寸皮肤都镌刻入掌心。

湿润的舌尖在此刻滑过手心。

舌尖流连过指缝,潮湿的口腔缱绻地包裹着指尖,他顺势而为,手指压着乖顺的舌头逐步向前,一步一步逼近到喉口。

口涎蹭着手指淌过嘴角,柏青寒凭借过往的千千万万的经历,凑前娴熟地舔吮干净唇边的水痕。

 

火种坠落在这个吻里,引燃冲天烈焰。

炽热的身体碰撞着、摩擦着,不远处的晚宴又一次迎来高潮,轻快的丝竹歌舞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,逼仄的熏室将一切变得格外朦胧,唯有眼前的人是唯一的真切。

他们吻得格外汹涌,亲吻变成冲锋与厮杀,柏青寒在短暂的停战里呢喃叶星阑的名字,短促的音节在口腔内被绞碎成一团糜烂的渣滓。

亲吻像无尽的战火,从嘴唇开始进攻,情欲的气息穿梭过脖颈、胸口,尔后,惊天动地地爆炸。

硝烟在身后紧追不舍,柏青寒头痛欲裂,在满地断壁残垣之中企图寻找稀缺的安宁。

黑暗助长了静谧,闷窒的熏室仿佛跳脱了人间,不能见光的泥泞与污秽缠绕着四肢,他察觉自己正在被阴影淹没。

柏青寒在今夜第一次呼唤了叶星阑的姓名。

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耳蜗,沉重的潮汐缓慢褪去,叶星阑温暖的双手拥抱他将他带离浩瀚的苦海,说——“我在这。”

 

性爱很黏,叶星阑乖巧地、纵容地,任由他拽着自己埋没进癫狂的荒唐。

柏青寒恍惚认为怀里的人是某种濒临腐烂的水果,淫糜的香气争前恐后攻占五脏六腑,不动声色渗进骨血,将脆弱不堪的魂灵腐蚀得一干二净。

欲望四散成海,将他们吞没,他们在潮涨潮落之间不住地接吻。

混乱的亲吻让柏青寒认为自己像个亡命之徒,叶星阑则是仅存的生路,他和他携手在情天孽海逃亡。

柏青寒撕咬着叶星阑单薄的脖颈,嘴唇品尝过他易折的筋骨,坚硬的牙齿撬开皮肤,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品尝着腥甜的血肉,继而坚定又利落地实施暴戾的侵犯。

叶星阑张开嘴,放荡的呻吟横冲直撞,喉咙间回荡的唯有欢愉。

暴躁的吻再一次降临,席卷世间万物,包括其赠予的喜悦与快感,明目张胆地亮出锋利的爪牙逼迫:“——说你爱我。”

“我爱你。”叶星阑说,连半分多余的犹豫也无。

柏青寒心满意足,手臂禁锢着他的腰肢,让他重复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坠落,而叶星阑永远不会感到厌烦。

 

跌宕起伏的命运在心口开拓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欲望暂时填补了深不可测的沟壑,可惜埋藏的阴影难以抚平。

柏青寒躲在昏暗的熏室内,花了过分多的时间去确定叶星阑的存在,像一场自导自演的自欺欺人的消极抵抗。

待到他们踏出阴影,凉凉夜色仅存漫无边际的空旷,星光都被漆黑的天幕所侵吞。

叶星阑拉起他的手,穿行在无人的回廊,夜风穿过花叶带来馥郁芬芳,落进柏青寒的鼻腔却仅有刺鼻的血腥。

天道拿他开了个玩笑,他亦是个缩头缩尾的孬种,没胆向身侧之人坦白。

叶星阑或许发现了,或许没有。

 

客房的油灯濒临死亡,摇曳的烛火在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完成了自己的使命,混杂着月光的黑暗稀疏而薄弱,他们能轻易在留有余地的黯淡中窥探彼此的面貌。

第一个吻是由叶星阑挑起的,匆忙得甚至没来得及带上门闩。

柏青寒眼眶发红,愤怒、悲伤、情动,五花八门的情绪搅和成一团混沌的泥浆,一齐堵进心头溃烂的伤口。

叶星阑撕扯开他的衣物,垂头竭力虔心地亲吻他躲藏在胸腔之内鲜血淋漓的心脏。

手掌不由分说揪住顺滑的长发,他一言不发,将心中无限的愁苦与酸涩付诸到一个苦闷的吻里。

黑夜里刮着喧嚣的风,呼啸的风声带来磅礴的雨水,风雨交加,拍击着门窗不住摇晃。

柏青寒怯懦地亲吻叶星阑,躲在风声里,躲在雨声里,纷乱的夜晚塑造了一层完美的庇护,足够他们享受一夜放肆轻狂的为所欲为。

晶莹的汗水滑过脖颈,湿漉的舌尖顺势滑过,卷走那一颗滚圆的汗珠。

叶星阑的舌头在舔舐他的眼睑,唇齿间的酒香已经消退干净了,徒留熏室里带回来的浓烈香气,柏青寒不太喜欢,本能地拧起眉毛。

于是,第二个吻落在眉心,吻里囊括了源自胸膛的细碎颤动。

往后便是第三个吻、第四个吻、第五个吻,熙熙攘攘,源源不竭,无数个来自叶星阑的吻组成了柏青寒,他古怪地认定自己得到了解救。

徘徊于记忆的鲜亮血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陈旧,积压数年的糟糕记忆在刹那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。

柏青寒睁开眼,看到了叶星阑的脸。

 

赤裸的身体挤在床榻的角落重复着没有终点的起伏。

叶星阑吸吮着柏青寒的舌头,嘴唇贴着嘴唇呢喃了很多没头没尾的话。

困倦弥散在漫长的雨幕,做累了他们就手脚交缠着缱绻在一块儿,听着屋外滴滴答答的声音,三五不时出个声聊几句。

等到停歇足够了,满屋的性欲的气息又会鼓动他们交织到一起。

淅淅沥沥的雨点为他们掩盖罪恶的堕落,没有人愿意喊停,乱七八糟的体液脏污了他们的所到之处。

月色穿过雨帘和窗扉勾画叶星阑的模样,健硕的身体撑在他的上方,柏青寒回想人生无数的时刻,寻遍所有轨迹都找不到哪个瞬间能完美过此刻。

然后,他仰头来吻他,又是吻。

冗长的性事压榨干净了骨髓中所有体力,柏青寒抱着叶星阑瘫软在舒服的被褥里,窗外的雨滴依然在孜孜不倦跳着舞。

逃匿的睡意悄然回笼,他陷入梦境,未能预见到梦魇即将卷土重来。

沸沸扬扬的战争——杀伐——破坏——所有的阴暗的灰败——再一次死灰复燃。

漫山遍野的断肢与残骸刺痛了双眼,他无能为力地看着身边的同僚接二连三赴死,数不胜数的尸体堆砌出了虚假的胜利。

柏青寒猛然睁开眼,呼吸泛起刺骨的冰凉。

叶星阑光洁的脸庞迷迷糊糊在胸口蹭了蹭,温热的手摸到他的脸颊,含糊不清地嗫嚅:“——我爱你。”

糟糕的世界分崩离析,他被三个字彻底拯救。

柏青寒吻了吻他的嘴唇,飘荡的魂灵有了归处,说:“我爱你。”

 

清晨的第一缕光芒挑开了雾霭,雀鸟立于枝头张开悦耳的歌喉。

留宿的宾客陆陆续续汇聚到宴客厅,嬉笑怒骂昨夜哪位达官贵人醉酒失仪将在座都得罪了一遍。

柏青寒悠悠醒转,身侧的位置残留着新鲜的余温,叶星阑应当醒来不久。

“你醒了。”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带着笑意的面孔清晰地绽放于眼前,如此明亮而又鲜活。

柏青寒痴痴地伸出手去抓他,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,随后便被一把攥住,暌违多年的体温在脑海变得明晰,柏青寒终于意识到有什么真的结束了。

叶星阑拉着他走出屋外,丝毫不顾忌他们此时此刻衣衫不整,有辱斯文。天边的太阳带来炽烈的热度,熨烫得心脏滚滚发热,柏青寒抬头去看,眼底激起一阵尖刻的疼痛。

干净的吻抚过脸颊,叶星阑眉开眼笑,说:“我爱你。”

柏青寒沙哑地笑起来,眼角滑过一滴眼泪。

昨日终于死去,今日他们将永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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